<古代英雄的重生> (卡巴庫恩)

大綱:5月10日はゴウトの日,業都日紀念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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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了太陽升落的地底,只能隨著掛鐘緩緩推進的指針才能勉強跟上時間的腳步,雖然卡巴內過去一度認為永生的漫長足以讓人絕望,但現在的他卻又對於飛速流逝的時光感到詫異──登基成為業都國王的那天,想來也已經是千年多前的往事。


  卡巴內看了看掛鐘的時間,估計著地上概應該還處於漫漫長夜之中,算上即將花費在路程上的時間,似乎也沒多少閒工夫讓他再繼續耽擱下去。
  這時敞開的門扉被叩響,科諾伊走進燈火通亮的房內,迎上正在打理一身外出裝束的自家主子。  
  「卡巴內大人,您準備出發了嗎?」
  「對,再晚說不定就來不及了。」
  掛上那條有如護身符般的墜飾,卡巴內的指尖輕輕撚過幾顆串於其上的碎珠。
  成串的紺青色,是屬於業都的顏色,他還記得加冕大典的那天,鑲於冠冕上的藍寶石也是閃耀著相同的色澤。
  決定要踏上逃亡之路的那晚,卡巴內擅自大膽地將那顆寶石硬生生敲開、取下,對於一個已經滅亡的國家,象徵君王的冠冕似乎也沒有任何留存的價值,但至少那抹深沉的紺青,能讓那個自己所深愛的國家留下曾經存在過的證據。
  而知道這個顏色對於卡巴內有著特殊意義的庫恩,在移居地底不久,無意間在地底河邊發現帶著類似色澤的小石子讓他喜出望外,收集到的石子在科諾伊的精心加工之下,變成此刻懸在卡巴內胸前的墜飾。

  將一切都打點好,只剩最後一個步驟。
  卡巴內轉身走向一旁顯得有些凌亂的木桌,打從五百年前,他都不曾想過自己會為了實現自己所主張的正義而再度拾起那兩把早已破損不堪的短刀。
  將短刀抽出刀鞘,鈍蝕的刀刃曾經毫不留情地劃破那空泛而可笑的正義。

  回首於過往,千年前在中樞決定將庫恩帶走後所引發的一連串連鎖反應,事到如今還去深究其中的是非對錯已然毫無意義,對現在的卡巴內來說,業都的滅國在千年前的那一晚已經成了無法扭轉的定局,就算經過幾百年的後悔,自己深愛的故國也不會因此復甦。
  但是名喚「卡巴內」的這個人不一樣,儘管漫長的永生把他折磨得幾乎不成人樣,但在庫恩苦心說服之下,卡巴內選擇相信庫恩的話,他絕對可以讓當年被自己親手扼殺的英雄再次復活,再次去貫徹那一度被應聲敲碎的正義。
  因為庫恩的一番話,讓他願意重新發下誓言,這次絕對會做出一個讓自己永遠不會後悔的選擇。

  「卡巴內大人,帶上這兩把刀吧。畢竟這一上去可能會碰上些麻煩事,不用好一點的武器,怎麼能打勝仗呢?」
  科諾伊遞出兩把幾乎一模一樣的短刀,唯一的不同大概就只有打磨峰利的刀刃還有那耀眼的鐵灰光澤,
  「這樣的刀,才配得上業都史上最英勇的卡巴內陛下,您說是不是?」
  科諾伊咧嘴一笑,而隱藏在看似打趣的吹捧之下,卻是他始終不變的初心──卡巴內永遠是他唯一認可也願意永世追隨的王。
  「就跟你說別再叫我陛下了。」卡巴內語帶無奈,卻還是將兩把嶄新的的短刀繫上腰際,「不過還是謝謝你,科諾伊。那我就出發了。庫恩⋯⋯,就拜託你了。」
  相較於長篇大論的感性,卡巴內選擇將一千多年來對科諾伊的感激濃縮成最簡潔的一句話,朝著對方的肩頭拍了幾下,卡巴內便頭也不回地跨出房門。

   走在少了些燈光映照的碎石路,通往地上的那條小徑隱約出現在不遠處,但率先映入卡巴內眼簾的是提著燈佇立在一旁等待的庫恩。

  看到彼此身影的兩人,都無意識地加快了腳步走向對方。
  然而當距離近到只剩下僅僅幾步時,倏地停下的腳步彷彿再次突顯出過了五百多年冷戰仍舊無法被沖淡的默契。
  千頭萬緒之下的兩人始終找不上一句適合說出口的字句,或許是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合乎時宜、也或許是有太多想說的話而不知該從何說起,不過此刻的卡巴內終於能夠鼓起勇氣去直視那雙被自己刻意忽略了五百多年的石榴色雙眸,相反的,庫恩也終於找回深藏在對方一雙灰眸中那份曾經失去的溫柔。

  「庫恩,」「卡巴內,」
  突然間同時出聲的尷尬讓卡巴內忍不住別過臉,被相同情緒所渲染的庫恩也忍不住垂下頭,直盯著手裡還閃爍著熠熠微光的提燈。看似有所進展的兩人在同一時間又再度縮回屬於各自的起始線。

  「我會平安回來的,」這次卡巴內算準時機率先出聲,他不願承認自己正設法找藉口從這不習慣的窘態中脫身,然而說實在也沒有太多時間讓他繼續耽延。
  本想撫向庫恩臉龐的手在空中遲疑了一陣終究還是不爭氣地收回,「那我先走了。」落下這句話的卡巴內送給抬起頭的庫恩一個若有似無的微笑。
  或許是卡巴內的錯覺,但是他似乎看到在庫恩雙眼打轉的淚水,忍住腦中萌生的衝動,他趕緊拉上帽兜再次邁開步伐。
  
  逐步接近著曾幾何時想用盡全力去遺忘的地上世界,卡巴內無意識地又輕撚著胸口那成串的紺青,不願被過去所束縛的他再次下定決心,這次一定要讓那個沉睡了五百多年的英雄再次回到庫恩身邊。